宝宝精英主论坛文苑品读故乡怀秋散笔
更新时间:2019-10-16

  秋季,是故乡海南最难以忘怀的特别季节。这时候,天高云淡,气候宜人,椰风习习。我怀着对故乡的秋的无边惦念与恋眷,又一次踏上了归乡之路。

  下了降落在海口美兰机场的虎航客机,我坐上堂兄的小车里,沿着宽阔的高速公路,向老家琼海市飞驰而去,路上风景斑斓,心境动荡。一眼望去,远近就像一幅五彩缤纷的风景油画,或者可说是真实存在的南国生态园。高大的苦楝树,树冠宽阔而椭顶,黄叶飘曳,一些散落在空旷的绿草坪上。挺拔的椰子树,苍翠连天,拥抱着秋天的云彩。繁茂的柚子树,粗厚的叶子还是绿色,硕大的果实,像一个个小足球,把树枝压弯了腰。枫叶正在由绿变黄,由黄变橙红,同一棵树上五色分披,艳眼赏心。水稻叶尖虽还泛绿,而籽粒金黄,稻穗摇垂沉甸甸的头,犹如迎接游子的归家。这时,正是收割的时节。

  堂兄说:“新加坡虽美,总比不上家乡的农村吧。”我开心的把车窗摇开一条细缝,车窗立即透进清新的空气。海边的空气中,弥漫着清香的气味,有成熟的瓜果味,也有有待收获的庄稼泥土味,惬意极了。

  一路上,看到收割机正在收割着稻谷。它直接开进稻地,现场割稻、脱粒、扬渣,小货车把一袋袋稻谷直接运走。堂兄说:“现在耕种收割机械化,再也不需要费那么多的人工苦力了。”

  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看到的秋收情景,犹如唐诗云:“处暑满地黄,家家修廪仓”。处暑一过,农家就要开始忙着收割水稻了。白天,隐约可以听到铁匠铺里叮叮咚咚的锤铁声响,那是工匠们在打制镰刀。晚上,东邻西舍传来“期卡期卡”的磨刀声,人们纷纷收拾箩筐,扁担、麻袋、草帽等必需品,做好收割的所有准备。这是一个勤快而充满希望的季节,也是一个值得期待的节日。

  到了收割的时候,各家各户的强壮劳力,手拿镰刀,头戴斗笠,颈挂毛巾,像出征的战士走向疆场,来到稻田,展开阵势,进行一场追梦的必胜战斗。

  此与插秧不同,插秧是在水田里朝后退,割稻是在旱地里朝前赶。他们一人一陇,手到之处,宝宝精英主论坛镰刀挥起,只听“嚓嚓”的声音,水稻齐刷刷地躺到身后。一陇到头,抬头抹抹汗水,捶捶腰,喝喝水,接着再割。有时候中午也不收工,妇女们箪食壶浆前来送饭,给工地增加了一种远古印祥和的家园气息。我们小孩子也跟在后面,到割过的稻田里去玩。一组村民把堆在地里的水稻秸,打捆、运送到各家的稻场。然后抓紧时间脱粒、风扬、晒干、收仓。连续几天天天几乎争分夺秒,个个累得精疲力竭。现在好了,所有这些都可以在谈笑间轻而易举地圆满完成,仅是一挥间的一碟小菜功夫而已。它已蝶变为一种劳动的享受,野外乐趣的冶游活动了。

  回到家屋以后,堂兄设宴招待我。叫来至亲好友,欢聚一堂,好不热闹。刚刚捕捞到的鱼虾、螃蟹、自家喂养的土鸡、后院种植的新鲜蔬菜,摆满一桌,和那新米做的饭,散发着稻谷的清香,菜肴的乡情味。大家觥筹交错,迎接我从远方异域的归来,畅叙秋收的无限喜悦。

  每到中秋佳节,大家都把拜月当作头等的节事。海南四面临海,经常受到台风飓风的袭击,人们长久以来靠天吃饭,认为丰收是由上天赐予。所以,十分看重每年中秋叩拜月娘,以求上天佑赐平安年顺。中秋之夜,在院子或海滩上摆上自家做的大米饼,也有专门去买来的月饼,还有柚子、苹果等,祭拜月亮玉娘。大饼代表丰收的粮食;柚子与“佑子”谐音,表达多子多福,子孙健康;苹果则是平平安安的意思。其含义耐人寻味,美好的诉求永远是百姓众生的心灵梦想。

  海南盛产水稻,无小麦,面粉都是大陆的农产品。我们小孩急于要吃麦面做的饼,期待着月上东山,对着东方指指点点。大人们嘱咐我们不要用手指月亮,那是对月亮的不尊不敬,月亮生气了会刮风下雨,降灾万物。我们只好凝神屏息,等到仪式结束,才开开心心地吃饼观月。

  这次回到故乡,他们已经在准备中秋祭月的事宜了,看来,许多事情都挺新鲜鲜的,唯独拜月一成不变,老例不改。

  一周时间,转瞬即逝。那天,我正想去拜别亲友准备回程。刚出门,就看到邻家大婶,手提纸盒朝我走来:“你要走啦,不多住几天?”我认识她,那天会餐的时候,她还说小的时候抱过我。记得她年轻的时候,很高挑,现在却变得矮胖了。我告诉她,新加坡的学校要开学上课,不能耽误半刻。她把纸盒交给我:“这是我亲手做的面饼,你带着路上吃,就是带上了家乡的味道。”我接过她的礼品,真诚谢过,不禁热泪盈眶。她这么大的年纪,还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,为我付出她纯粹的乡情。

  回程的飞机上,我从舷窗俯瞰故土。想起故乡秋天的景色,秋收的场景,想起故乡秋天的习俗,秋天的亲情,浮想联翩。故乡承载着我的朝暮晨昏,酸甜苦辣和风花雪月,也承载着我的追求和美好梦想。不管故乡面貌怎么改变,不管亲友容颜怎么改变,念不完的是乡情,砍不断的是乡愁。不管在天涯海角,不管多年深日久,我都会永远铭记故乡的景色,故乡的味道,故乡的亲情:这些的点点滴滴,就是故乡的秋天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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